《初雪》是2008年上映的波黑剧情电影，由阿伊达·贝吉奇执导，扎娜·马加维克、加斯娜·贝瑞、萨季达·舍蒂奇等主演。故事发生在一个被战争遗忘的山村里。村子很小，小到地图上几乎找不到，四周是沉默的山和望不到头的雪原。波斯尼亚战争结束之后，这里的男人要么死了，要么失踪了，剩下的只有女人。她们没有走，不是不想走，是不知道该往哪里去。留下的这些人各自背着各自的东西活着——阿尔玛的丈夫死在战场上，她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确认自己还喘着气；娜迪亚的儿子在战争里没了踪影，她一直没给他办葬礼，因为她不相信他死了；还有个年纪更小的姑娘，她父亲走的时候说去去就回，她等了很久，等到自己都快忘了他的脸长什么样。这些女人凑在一起过日子，做的事很简单：把果园里摘下来的果子熬成果酱，装进玻璃瓶，一瓶一瓶码好。果酱是她们跟这个世界之间唯一还说得通的对话方式。战争把什么都毁了，但土地还在，果子每年照结，她们的手还能动。熬果酱的时候，屋子里会漫出一种甜味，那种甜在废墟中间显得很突兀，像是从一个不属于这里的地方漏进来的。她们把果酱卖给偶尔路过的人，换一点盐、一点面粉、一点灯油。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往下过，过得很慢，慢到有时候分不清今天是哪一天。然后来了一个男人。他是个商人，开着一辆还算干净的车，穿着不属于这个村子的外套。他坐下来，跟她们谈了一件事：把地卖了。他出的价钱不算低，至少够她们离开这里，去一个还能买到面包和药的地方。他说这片地方已经没有前途了，路不通，电没有，雪一下就是半年，留在这里等于等死。他的话不是没有道理。村子确实在往下沉，人确实在往外走，留下来的不是倔强就是没处可去。商人的提议摆在那里，像是一扇忽然打开的门，门外面是什么看不清，但至少是另一个方向。阿尔玛没有立刻回话。她看着商人，听着他把那些数字和条件一条一条摆出来，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。这片地是她丈夫生前修过篱笆的地方，是娜迪亚的儿子小时候追过野兔的地方，是那个小姑娘的父亲最后一次回头的地方。这些东西在商人的账本上找不到对应的格子。娜迪亚的态度更硬一些。她说得很直接：儿子还没有回来，地不能卖，卖了就等于承认他不会再回来了。那个小姑娘夹在中间，她比谁都年轻，比谁都更想离开这片荒凉的地方，但她也比谁都害怕走出去之后发现自己什么都不剩。影片没有急着让她们做选择。镜头在雪地里慢慢推过去，拍到她们干活的手、拍到她们坐在一起分一块面包、拍到夜里窗户上结的霜。魔幻现实主义的味道一点一点渗进来——有些画面不完全是“真实”的，更像是她们心里那个世界的影子。比如娜迪亚有时候会看见儿子站在雪地里，不回头，也不说话。比如那些果酱瓶在某些时刻会亮一下，像是里面装的不只是果酱。这些东西不解释，也不强调，就那么放着，跟雪和雾一样自然。商人在村子里待了几天，走了。他没有拿到答复，但他留下了那句话：大雪来之前你们得想清楚。雪确实是会来的，她们都知道。雪一来，路就封了，外面的人进不来，里面的人也出不去。留下的日子是清的，走的决定是重的。阿尔玛最后站在那片果园前面，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，她没有伸手去理。影片结束在雪落下来之前的那一刻，天空压得很低，村子很安静。她们没有告诉观众她们选了哪条路，也许她们自己也不确定。但那些果酱瓶还在架子上摆着，一瓶一瓶，安安静静的，像是某种还没有被说完的话。